返回

沪上辙痕

首页

第十章:洋泾浜(2/6)

夫似乎也不懂英语,但他反应快,立刻伸出两根手指,又指着两个外国人,做出“二”和“车”的手势,然后报了个大概的价钱。两个外国人明白了,点点头,把行李放上那辆车,又招手叫了另一辆,谈妥价钱,上车走了。

    生意眼睁睁被人截胡。陈大栓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指还没收回来,脸上那点挤出来的笑容早已冻僵,变成一种难堪的、木然的空白。周围隐约传来其他车夫低低的笑声和议论。

    “老陈不行啊,洋话听不懂……”

    “年纪大了,脑筋转不动喽。”

    “还是年轻的好,脑子活络……”

    那些话语,钻进耳朵,比昨晚的烧酒更烧心。他默默地收回手,低下头,拉起自己的破车,慢慢挪回墙角。手里的杂面饼子再也咽不下去,喉咙堵得发慌。不仅仅是一趟生意的损失,更是一种被时代、被这日益“洋气”的上海滩抛弃的无力感。连拉车,都要会两句洋文了吗?

    他蹲在那里,看着街上穿梭的车流人流,看着偶尔经过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外国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自己这身力气,在这座城市里,正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傍晚,陈大栓拖着比早晨更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他没喝酒,但脸色比宿醉时更难看。他把车放好,没像往常那样先看陶罐,也没问二丫今天卖了多少钱,直接坐到了桌边的破凳子上,佝偻着背,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大丫和二丫交换了一个眼神。母亲在里间轻声唤他:“栓子,回来啦?吃饭吧。”

    陈大栓没应声。

    晚饭摆上桌,依旧是稀粥咸菜,多了几根炒青菜。陈大栓端起碗,机械地扒拉着,食不知味。

    陈二丫看着他灰败的侧脸,想起白天在街角听到的议论,心中了然。她慢慢喝完粥,放下碗,走到父亲身边,没有提白天他失掉生意的事,只是用平常的语气,轻声说:“爹,你今天……是不是遇到听不懂洋人说话,丢了生意?”

    陈大栓肩膀一震,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有被戳穿的狼狈,也有压抑的怒气。

    二丫没等他发作,继续平静地说:“我卖烟的时候,也常碰到洋人。开始也怕,听不懂。后来……跟人学了几个最简单的词。”她顿了顿,观察着父亲的表情,“其实……就几句,用来做生意,够了。”

    陈大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光亮。他没说话,但也没移开目光。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