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想学吗?”陈二丫问,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试探,“就几个词。比如,‘where to’就是‘去哪里’,‘how much’就是‘多少钱’。还有,‘thank you’是‘谢谢’。”她用很慢的语速,尽量清晰地重复了两遍。
大丫也好奇地看过来。母亲在里间也竖起了耳朵。
陈大栓嘴唇动了动,脸上表情古怪,像是想拒绝,又像是被勾起了某种不甘心的好奇。他憋了半天,才粗声粗气地嘟囔:“洋……洋鬼子的话,叽里咕噜的,有啥好学……”
“学了,就能多拉生意,多赚钱。”陈二丫直接点出最核心的利益,“像孙志成哥,他肯定也想学。谁先会了,谁就能拉到洋人的好生意。”
“赚钱”两个字,像钥匙,打开了陈大栓紧闭的心防。他眼神闪烁,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像是豁出去老脸,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地说:“那……那你再说说……那个……‘去哪里’怎么说来着?”
陈二丫忍住笑意,认真地、一字一顿地教:“where……to。爹,你跟着说,where……to。”
陈大栓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极其别扭地、用浓重的苏北腔模仿:“勿……要去?”
“不对,是 where… to。”
“勿……耳……吐?”
“噗——”旁边的大丫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里间也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似乎在掩饰笑意。
陈大栓老脸挂不住了,瞪了大丫一眼,又看看二丫,见她一脸认真,没有嘲笑的意思,才讪讪地又试:“歪……耳……吐?”
这次像多了。陈二丫点头:“对!爹,再说一遍,where to?”
“歪耳吐!”陈大栓提高了点声音,虽然还是怪腔怪调,但至少能听出是那回事了。
接下来是“how much”。这更是一场灾难。“好马吃?”“豪骂去?”“蒿……姆去?”陈大栓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怎么都捋不直。他自己都被自己古怪的发音逗乐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自暴自弃地一拍大腿:“这洋鬼子的话,舌头都要打卷!算逑!”
但说归说,在二丫一遍遍耐心(且辛苦憋笑)的纠正下,他还是磕磕绊绊地记住了“好马去”这个神奇的音节组合,代表“多少钱”。
“三克油”——这是“thank you”。这个他记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