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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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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弄堂饯别(5/6)



    王癞子没料到陈大栓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抹不开的面子和那股拧着的怨气。

    “哼!”他最终冷哼一声,拄着拐杖,趿拉着破鞋,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弄堂的黑暗里。

    他一走,院子里的气氛才慢慢缓过来。但刚才那股纯粹的欢快,到底是被搅散了些。大家都有些讪讪的。

    赵爷爷叹了口气:“这个王癞子……唉。”

    宁波阿婆撇撇嘴:“别理他。烂泥扶不上墙,自己不想好,还见不得别人好。”

    孙志成愤愤道:“陈叔,你就是太客气!对这种人就该……”

    “算了,志成。”陈大栓打断他,举起酒杯,“今朝高兴,不说那些。来,大家喝酒,吃菜!”

    酒席重新开始,但话题明显小心了许多,更多是回忆些弄堂里的旧事,说说各家孩子的趣事,避开那些敏感的字眼。

    陈醒默默吃着饭,心里却很清楚。王癞子的话固然难听,却也代表了弄堂里一部分人或明或暗的心态:羡慕、嫉妒、不甘,还有那种“你凭什么比我过得好”的扭曲心理。这就是市井,复杂而真实。

    这顿“饯别宴”,在一种表面热闹、内里各怀心事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

    菜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微醺。赵奶奶年纪大,先回去了。宁波阿婆和其他邻居也陆续告辞,都说些“以后常回来看看”、“在租界好好的”之类的客气话。

    最后只剩下孙志成帮着收拾碗筷。李秀珍把没怎么动过的红烧肉和鱼,分出一半,硬塞给孙志成带回去。

    院子空了,桌子撤了,灯笼和煤油灯也熄了。弄堂重归寂静和黑暗。

    陈家四人回到几乎搬空的亭子间。最后一夜了。

    没有点灯,四人或坐或站,在黑暗里,听着窗外弄堂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谁家的咳嗽声和低语。

    “都……走了。”李秀珍轻轻说了一句,不知是指客人,还是指这即将告别的弄堂岁月。

    “嗯。”陈大栓应了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黢黢的、熟悉又陌生的弄堂轮廓。

    大丫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弟,坐在床沿,默不作声。

    陈醒走到父母身边。三人的影子在微弱的夜光下,叠在一起。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就要拉着板车,装上全部家当,离开这条住了五六年的弄堂,穿过大半个上海,驶向那个充满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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