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满得像是要溢出来一样,高高悬在天上,从枝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白痕。
月光照耀下,林子里有一种诡异的清亮。
百里纭笙跌跌撞撞地走着,脚步又快又乱,时不时被突起的树根绊一下,险些摔倒。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冰凉一片。
她咬着牙,抬起手借着月光看。
从手背开始,一团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正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向上蔓延。
那纹路诡异得很,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荆棘藤蔓的图案,每一道都深深地嵌进皮肤里。此刻它们已经越过了手腕,正向小臂延伸。
所过之处,皮肤下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又像是被火烧、被冰冻,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百里纭笙知道,再过不久,这些纹路就会覆盖全身。到时候,疼痛会让她浑身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那感觉,曾经她经历过太多次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快了,就快了……”她喃喃自语。
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什么在割裂气管。她揪紧衣摆,指节泛白,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
这条路她来过几次,穿过这片密林,绕过那株老树,再往下走百步,就是那个山洞。
终于,洞口出现在视线里。黑黢黢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百里纭笙几乎是扑进去的。她伸手一挥,洞壁上的火把应声燃起,橘黄色的火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洞内很干净,石壁上没有蛛网,地面平整,最里面有一张石榻,上面铺着厚厚的毯子。
百里纭笙再也支撑不住,径直向石榻倒去。
她身体蜷缩成一团,疼痛已开始蔓延至全身,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忍住不发出低哼。
目光投向洞口。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在地上投下的光晕。
那个人还没来。
疼痛一波波涌来,越来越剧烈。
百里纭笙掐紧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腕滴落。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息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终于,洞口响起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从容镇定,和她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月光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走进来,火光映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