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温柔
碎裂的记忆犹如走马观花,一帧一帧从眼前掠过,可没有一帧是愉快的。
这也正常,在她过去的人生里,活着才是唯一要紧的事,高兴这种奢侈的东西早被她撇到了一边,落满了灰。
可就是有这样一个人,永远把她的情绪放在第一位。
“怕进了你不高兴。”
“别不高兴,烬烬。”
“开心点,好不好?”
那些话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他惯有的淡淡语气,却稳稳托住了正在往下坠的自己。
她想起刚在虞宅和许春窈对峙时,自己眼里的怨怼,不全是对那被困住的十二年。
更多的是……
当她好不容易从那片泥沼里爬出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时候,为什么又要给她当头一棒?
她为什么会是虞烬呢?
她不想是虞烬啊!!
这个名字意味着太多东西,意味着母亲找了十二年,意味着许则等了十二年,意味着她从此再也不是小静。
她必须、只能是虞烬。
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个身份。
那他呢?
他和她怎么办?
她和虞沉该怎么办?
她又一次跌进了新的泥沼。这一次困住她的,是她自己。
她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逃出去,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就是命,一遍遍按捺住那个想挣脱的念头。
却每每不甘心地向上爬,想再触碰那短暂的春风。
她几乎快在这片泥沼里溺毙,清醒地感受着泥水一点一点漫过口鼻,感受着窒息感兜头盖来,感受着自己在黑暗中徒劳地挣扎。
求求了。
这场梦再久一点好不好?
让她再待一会儿。
或者,能不能永远不要醒来……
倏然,一只手从身下穿过,揽住她的腰往怀里捞。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身后贴着炙热的心跳,那只手箍得很紧,坚定到她几乎落泪。
半梦半醒间,灰暗逐渐褪色,泥沼变成绿茵场,变成春天公园里的秋千,变成咸湿的海风。
她又回到了那片宁静的土地,少年依旧散漫地扶着秋千绳,然后对她招招手。
虞烬睫毛轻颤,睁开眼时少年就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