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青春学园中等部门口。
林荫道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轮胎碾过斑驳的树影,仿佛将一段异国的风尘暂且停驻在这片熟悉的土地。车门轻启,率先踏出的是一双纯白运动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言。接着是修长笔直的小腿,粉色连衣裙的裙摆随风轻扬,最后,一张被白色Y字型棒球帽遮去大半的脸缓缓抬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如同被阳光穿透的蜜糖,明亮、锐利,又带着一丝不羁的野性。
越前雪奈,站在了这座陌生又熟悉的校门前。
她仰头望着那块写着“青春学园中等部”的铜牌,四月的风拂过她的发梢,樱花虽已凋零,枝头仍残留着几片倔强的花瓣,像是不肯退场的旧日记忆。空气湿润而细腻,与洛杉矶干燥炽烈的阳光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像被水洗过一般,温柔却也深邃。
“雪奈。”
母亲越前凌子从另一侧走来,步履轻盈如舞者。四十二岁的她,依旧优雅得如同舞台上的天鹅,天蓝色的眼眸中盛着温柔的光,落在女儿身上,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紧张吗?”
雪奈轻轻摇头,帽檐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了闪,像有星辰坠入其中。
“不紧张。”她声音清亮,带着美式口音的尾音微微上扬,“反正不管怎么打,都是我赢。”
凌子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温柔而通透。她没有纠正,也没有劝诫,只是抬手,轻轻扶正了女儿的帽檐。
“走吧,”她轻声道,“去开启你的新战场。”
教务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教师正整理着文件,听到敲门声抬头,目光落在门口那对气质卓然的母女身上时,笔尖微微一顿。
“您好,我是越前雪奈,来办理转学手续。”
雪奈摘下棒球帽,深墨绿色的长卷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微卷,带着芭蕾舞者般的柔美与力量。她鞠躬行礼,日语流利标准,却带着一丝美式发音的慵懒尾音,像是一首异国的歌谣。
女教师怔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日语,而是因为那张脸——那张曾在体育新闻头版出现过的脸。
“越前……雪奈?”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微微发颤,“你是……那个在法拉盛公园五连胜夺冠、未失一盘、决赛觉醒‘暴雪要塞’的……美网青少年组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