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楚沐焦是被噩梦残留的寒意冻醒的。
一睁眼,眼底全是淡青的疲惫,黑眼圈重得遮都遮不住,脸色白得像纸,一看就是整夜没睡好。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转身打开了最底下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套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化妆品。
不是日常淡妆,是色彩偏亮、眼尾带勾、唇色又软又艳的那种——又精致又带点勾人的骚气。
刷子轻轻扫过眼睑,楚沐焦看着镜里一点点鲜活起来的眉眼,指尖微顿。
……这妆。
上一次这么认真画,还是十四年前,刚和裴霖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懒,却愿意为了裴霖花半个时辰打扮,就喜欢看裴霖盯着他移不开眼、又克制不住的模样。
后来进了楚家,刀光剑影里,素面朝天都是奢侈,更别说这种……只画给心上人看的妆。
今天鬼使神差画了,大概是心里那点被压抑太久的软,又冒头了。
他理了理白大褂,推门进甜品铺。
一坐就是一上午。
奇怪的是——
裴霖没来。
裴意然也没来。
往常这父子俩,天不亮就能堵在门口,今天安安静静,连个消息都没有。
楚沐焦翻书的动作频频走神。
心里嘴上都在硬撑:
【不来正好。】
【清净。】
【省得烦我。】
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空落,骗不了人。
他不知道,另一边,早已乱成一团。
学校。
午休还没结束,教导处就吵翻了天。
裴意然和人打了架。
对方家长指着鼻子骂,唾沫横飞,态度嚣张:
“你就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没妈教的东西就是没教养!”
“你爸就知道赚钱,根本不管你!”
每一句,都扎在少年最痛的地方。
裴意然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肩膀绷得死紧,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哭。
他想骂回去,想动手,可老师拦着,对方家长得理不饶人,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裴霖打电话。
可屏幕亮起,只有助理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