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窸窸窣窣的落下,将繁华的金陵城变作一片莹白的琉璃世界。
季蓁蓁察觉到,从桥上下来,阮青书就有些闷闷不乐,话也变得少了。
“大哥,你怎么了?”她抬头小心翼翼的问。
阮青书面色苍白的一笑,并未作答。
三人往阮府走去,一路无话。
“好啊,大哥,你宁愿带着这野丫头出去逛,都不陪我去!我还是你亲妹妹么!”
阮明蕙叉着手立在假山旁,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本来还算秀气的小脸挤成了张苦瓜脸。
“你擅自离席,也没问过我的意见吧?明蕙,我平日是不是太纵着你了?”阮青书声音沉下来,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阮明蕙登时没了气性。
可大哥总不能一直护着这野丫头。
“季蓁蓁。”
阮青书走后,阮明蕙一直跟在季蓁蓁和魏七两人身后,跟的不远不近,直到走到了平芜苑,才出声叫住她。
“……有什么事吗?”
季蓁蓁只觉得她这个二姐阴魂不散,走哪都有她,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阮明蕙挑眉一笑,居高临下的走过来,她比季蓁蓁高半个头,从气势上就压过了她。
“我是来知会你,古语有云,淫奔为贱。你娘亲她私会外男,又趁夜私逃,桩桩件件,皆为理法不容,有辱我阮家门楣。如今她死了,也算死有余辜。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她说出来的话仿佛淬了毒。
“二姐姐,我姑且这样叫你。我母亲她已不在人世,你羞辱我没关系,但请你不要诋毁一个过世的人。我母亲她聪慧,善良,在我心里,她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
季蓁蓁的杏眸里又聚起了雾气,也许她不该来这里,金陵本就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盛京城的安巷。
那里,虽然破旧简陋,却让她感觉温暖。
“哈哈哈,季蓁蓁,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将《女诫》忘的是一干二净!我今天就替祖母好好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尊卑贵贱!”
看到季蓁蓁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阮明蕙忍不住扬起了手,可还没来得及落下去,手就被人死死掐住了。
季蓁蓁还欲同她辩驳,一旁站着的魏七眼皮恹恹的掀了下,“蓁蓁,莫要同她废话。”
说完,便卸了力,阮明蕙生生后退几步,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