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天色渐暗,老小区的三楼窗口亮起暖黄色的光。
室内干净整洁,坏掉的门框和柜子也找了维修师傅上门,施工结束,虎霞从橘色波纹包里拿出几张粉色钞票,递给正在收拾工具的男人。
男人五十多岁,把工具包挎在肩膀,接过钱数了数,朴实地递回来三张,“老板,钱给多了。”
虎霞坐在梆硬的棕黄色沙发上,随意摆了摆手,“收着吧,屋子破,费功夫,今天辛苦你了。”
他眼底闪过惊喜,点头哈腰道谢,把钱塞进衣兜里,转手从屁股兜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送到茶几上。
因为激动,声音有些抖,“谢谢老板!以后有活打电话,水暖瓦工木活搬家我都干,包你满意的!”
虎霞“嗯”了一声,心事重重的,明显没有听进去,他也有眼力劲,再次道谢后赶紧背着工具离开了。
室内终于静下来。
虎霞今天是推了两个会,特意赶回来的。早上八点到凌阳,和提前预约的三个保洁一起进的屋,屋里和她预想的一样,乱得没有下脚地。
保洁深度清洁,她也没闲着,在凌阳最好的蛋糕店精挑细选个六寸的豪华款,又转去市场买菜。
她厨艺一般,照着网上的食谱做,忙活到下午才勉强搞出六个拿得出手的。
家里没有桌子,只能把茶几腾出来。她倒掉积满的烟灰缸,挤了点洗洁精,在水龙头下洗到透亮,摆在蛋糕旁边。
等了四个小时,天黑了,菜凉了,蛋糕也塌了。
虎霞深吸一口气,保养得当的脸上也透出耐心耗尽的燥意,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本想主动联系,却在拨号时,斟酌着放弃了。
如果下属看到她这样,一定会诧异。
毕竟在公司的宣传片里,她穷苦出身,是凭一己之力,把小小一家司机旅馆发展到如今产业占据大半个旅游区的女强人,无论做什么决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
现在的她,可以轻松解决所有难题,只有面对亲生儿子陆闻骁,因心中有愧,甘愿处在弱势。
她放下手机,起身活动僵直的筋骨,顺便打量这个满载她童年回忆的家。
她生于八十年代初期,当时的凌阳还是个荒凉小镇,左邻右舍都很穷,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是远房亲戚淘汰下来的黑白电视机,只能收到省台和中央一。
娱乐活动匮乏,她天天坐马扎看电视,墙壁上的涂鸦完整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