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西院书房中烛影弥漫。
长长的书案前,两道身影在奋笔疾书。
看着手边已经半摞高的纸张,宋饶欢握着笔的手腕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一切能够重来,她白天绝对不会说要陪着谢照临一起抄经书的话。
这孩子行事当真是洒脱。
她上午刚讲完可以陪他抄经,他晚上天刚擦黑就回来了。
回来以后呲着大牙就开始朝她笑。
宋饶欢被谢照临笑得心里毛毛的,后退了两步,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谢照临闻言立刻扬起空白的宣纸。
“我回来找夫人一起抄经!”
宋饶欢:“……”
这经书一抄就整整抄了两个时辰。
宋饶欢不知道谢照临累不累,反正她整个人已经疲惫了。
抬眼看向书案对侧,映棠和逐光也没闲着。
两个人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方松烟墨,不停地在砚台里研磨。
三人的目光时不时的在空中交汇,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命苦。
宋饶欢朝着逐光挑眉:“他以前也这样吗?”
逐光余光瞥了眼谢照临,见他没有抬头的意思,这才疯狂的朝着宋饶欢摇起头。
“二公子以前可不这样,让他拿起笔来抄写佛经,那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遥想当年谢照临还小的时候,死活不愿意抄家规,宁可梗着头挨一顿皮鞭炒肉,身前的纸张上也是半点墨渍都没有。
后来随着谢照临慢慢长大,开始比小时候抗揍,谢崇安便不再留手,每次下手都是又硬又狠。
谢照临实在受不了挨打,这才屈服下来,开始抄写起了家规。
逐光从小就是谢照临的书童,见证了谢照临叛逆期的全过程,跟着他也挨了不少的打。
今儿个在祠堂里看到谢照临活像是被鬼上了身,这般的奋笔疾书,逐光整个人震惊到几乎失语。
莫非今儿个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而这一切在太阳落下时得到了解答。
看着宋饶欢发颤的手腕,逐光眼底满是怜悯。
他家二公子真乃神人也。
娇滴滴的夫人就这么拉着一起熬夜抄经,这到底是对夫人有意见还是没有意见啊?
要是有意见,干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