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取了新烧制的这种细口瓷瓶为他分装她亲自调配的调料香辛粉,笑道若是南地守孝禁食荤腥规矩严苛,他就可去山中打牙祭,到时这小瓶装调料便可派上用场。
后来他以奚止身份去西北投军,乃至归京,亦是随身携带……
可如今,阿珠将这些为他准备的瓷瓶装调料香辛,竟送了一匣子给了一位不过一面之缘的“奚止”!
裴洲握着那张有阿珠字迹的纸笺,指尖渐而用力,落下重重痕迹。
良久,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阿珠心思至纯,绝无杂念,必是因着“奚止”那夜为她烤鱼果腹,才想到以香辛调料为报,这不算什么……
念及此,他勉强平复心绪,又从匣中取出一瓶,正要放置一旁,孰料又发现瓷瓶下竟还压着张叠好的信笺。
待展信一览,裴洲胸口顿时汹涌腾起双重熊熊烈火——
阿珠竟然!
修书相约一个陌生外男“奚止”,夜半院中相会!
……
已过亥时,裴珠仍妆扮齐整,歪在窗旁的软椅上。
锦雀捧着灯过来,柔声劝道,“姑娘,都这个时辰了,仔细伤了眼睛,不如奴婢服侍您卸妆盥洗,早早歇息了吧?”
她的手边握着本带上山解闷的的话本,眼里却浑然不知究竟看到了哪章哪回,心思早已流转飞去了檐外山中。
锦雀轻唤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眼见三个丫鬟都围在自己身边,锦鹃捧铜盆热水,锦莺取软巾胰子,正静静候着她。
而窗棂外一片幽寂,今夜无雪无云,孤月已渐渐升上檐梢,偶尔听得一阵风声虫鸣,除此之外,别无它声。
绝无任何她隐隐期待的声息。
唉。
白日里为躲裴大老爷的回马枪,她一直缩在榻上不曾起身,待到晚间掀开被褥,这才发现她写的那张香辛调料说明纸笺,竟好端端还在这里,没有塞进锦匣中。
她心里一咯噔。
这张纸笺在榻上,那“那张纸笺”去了哪儿。
她叫上几个丫鬟一道沿着床榻搜查半天,也没查到踪迹,便就此认命——那张邀约奚将军见面的纸笺,恐怕,是真的阴差阳错塞进了那锦匣中了!
苍天。
这要是被他瞧见了,他该怎么想?
是否觉得她轻浮,昏头,神经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