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绪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双腿晃荡着。
阳光从花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画出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她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两个正在切磋的身影。
止水和鼬。
两个人隔了十几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都没有动。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起几片花瓣,在他们周围打着旋。
然后止水动了,快到雪绪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的瞬间已经出现在鼬的左侧,手里剑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取鼬的肩膀。
鼬没有回头,身体却像知道那弧线会从哪里来一样,微微一侧,手里剑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止水笑着说:“反应变快了。”
鼬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变了。
猩红色的底,两个黑色的勾玉在瞳孔周围缓缓旋转。
是写轮眼。
止水的眼睛也变了,同样是猩红色,但他的勾玉比鼬多一个,三个黑色的勾玉连成一条弧线,在红色的背景上缓缓转动。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们同时动起来,快得像两道影子,在草地上交错、分开、再交错。
手里剑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叮、叮、叮,像有人在敲一把看不见的琴。偶尔有火花溅出来,在阳光下闪一下就灭了。
雪绪看着他们眼眶里旋转的红色,心里莫名的有点难受。
她想起很久以前,带土也开过眼。那双眼睛,也是猩红色的。
他那时候很得意,说“我现在也是天才了”。
她那时候不懂写轮眼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哥哥的眼睛变了,鼬的眼睛也变了,带土的眼睛也变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红色的光在转。
她没有。
她的眼睛还是黑色的,和出生时一样。
她又想起那天在水门家的事。
那天是周日,医院轮休,雪绪提着一兜橘子去看玖辛奈。
玖辛奈的肚子慢慢的变大了,走路的时候要扶着腰,坐下的时候要慢慢往下放,像个被吹起来的气球,随时可能飘走。
但她的精神很好,脸色红润,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
“雪绪!快进来快进来!”她拉着雪绪的手往里走,“我正无聊呢,水门那家伙又加班,我一个人对着墙说话说了半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