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青州府衙后堂。
沈墨正伏案批阅公文,眉宇间带着连日操劳的倦色。院试在即,更是瞩目所在,不容半分差池。
窗外日头渐高,仆役轻手轻脚地换上新茶。沈墨端起茶盏,刚送至唇边,忽听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他的贴身长随沈七,手里捧着一个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青布书信囊。
“老爷,京中柳相府上加急密信,指明要您亲启。”沈七将书信囊双手呈上,面色凝重。
沈墨目光一凝,他的老师非紧要事绝不会动用加急密信渠道。他放下茶盏,接过信囊,火漆完整,印章无误。他挥退左右,只留沈七在门口守着,这才挑开火漆,抽出内里的信笺。
信是柳相亲笔,字迹一如既往的雍容中透着筋骨,但行文间却有一股肃然之意扑面而来。
“砚之吾徒如晤:”
“惊闻东南科场有异,有阴私之辈,以益智丸之名,行戕害毒控之实。此物初服提神亢奋,似有奇效,实则透支心力,久服成瘾,损及神智,尤忌与寻常提神药物同用,若混杂而食,或致癫狂迷乱,贻害无穷。现已有数地察觉此物流通,多涉寒门急于求进之学子,其源深匿,所图非小。”
看到此处,沈墨的背脊已然挺直,眼神锐利如刀。益智丸?戕害、毒控、致人癫狂?他掌管青州,竟未察觉此等阴私之物已流入自己治下?
然而,下一段话,让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尤有甚者,此物似有指向。闽州有女考生苏氏沅芷,沿海没落世家女,立志科举,颇有才名。考前数日,险被同客栈之人设计,诱其服食掺入此丸之提神汤,幸其侍女机警,未令得逞。经查,那汤中药末,正是此益智丸研磨所掺。苏氏警觉,暗中报于当地学官,然投药者已遁,线索渺茫。陛下闻奏,龙颜震怒。”
女考生!苏沅芷!沈墨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名字几乎瞬间跳入脑海。他治下的青州,今年唯一参加院试的女子,正是谢明昭!老师特意在密信中提及此案,绝非偶然。
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神,继续看下去。
“此案虽发于闽州,然其意恐不止一地一人。苏氏家道中落,于朝中并无强力奥援,遑论树敌。其遇险,恐非私怨,乃因其女子身份,且欲应试。幕后黑手,所图或在阻绝天下女子科举之途,其心可诛,其行卑劣!”
“朝中对此,多有揣测。然疑虽疑矣,终无实据。崔……”信纸在此处墨迹似乎微有凝滞,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