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机器不时发出清脆的滴滴声,湿化瓶的透明液体随着通气管的运作而翻涌着,沿着线不断输送着氧气。
躺在床上的男人半阖着眼,高烧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力气,即使温度下降,全身的精气神也早被融化。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应荣把车开到医院,他被人扶上担架,连牵住姜予棠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他整个人仿佛都在被火烧着,火焰烧着他的神经,抽出他身体里每一分空气。
煎熬之时,他做了个梦。
梦里都是姜予棠。
他梦见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还未成年的姜予棠面容青涩,穿着一身雪白站在鹅毛大雪飘舞之处露着甜美的笑。
梦见她一次次靠近,愿意欣赏他拍下的纪录片,比起他人的奉承,她会从各个角度替他分析,陪他去雪地里提取素材。
梦见他在院里画画时,她突然地靠近,清香的长发不受控制地蹭过他的衣肩,她白嫩的指腹覆上他的手掌,发尾掠过他的脸颊,一道电流从他的身体里闪过,耳垂红得发烫。
后来,梦境开始加速。
他的前生仿佛云烟一般飘过,等梦境逐渐清晰时,郁琛能看见的,是那从他手心脱落的手。
“她…”
沙哑嗓音仿佛在喉间劈开,扯得神经痛。郁琛一时还没能适应自己的身体状况,翕动嘴唇停顿了会儿。
应荣盯着郁琛的脸,深邃的五官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病态笼罩,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活气。
他知道郁琛想问什么。
“她在外边呢。”
剩下的话,应荣没再说,只是转移话题般询问他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人就在外边,他在屋里醒了,她也没进来。
推进病房前,他甚至自作多情到认为姜予棠还是在乎他。
胸腔内压下块石头,投下的灰影将他整个身体笼罩着,胸口被压着,闷闷的,酸涩的。
姜予棠总是这样,说着想让他好,举着为他好的旗帜离开他,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担心他,可连一点温存也不肯施舍。
压下去的那些疼痛像是波涛般涌复,浪涛一下下拍打着他的胸口,混杂的石子砸向心脏。
抛出的话题无人应答,应荣叹了口气,像是在叹郁琛的痴情,又像是对姜予棠绝情的不满。
他坐在床边的椅上,看着郁琛落下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