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宴洲素来喜静,秦争与刘莽为寻一处合他心意的落脚处,颇费了一番工夫,最终才选定这处隐匿于寒山寺深处的“云亭小院”。小院四周翠竹环抱,僻静清幽。因院中引有一池天然温泉,终日水汽氤氲,流云般的雾气缭绕于檐角林梢,远远望去,整座院落仿佛悬浮于云端,故得名“云亭”。倒是十分契合兰宴洲那般疏离又捉摸不定的性子。
知道当朝护国公在这办案,蜀郡的郡守王朝阳早早就在小院里候着,希望能见到护国公,毕竟这可是一条大粗腿,如果能抱上,他这辈子的官途肯定会非常顺坦。刘莽在伺候兰宴洲泡澡,看着自家主子心情还不错,刘莽便小心翼翼的开口:“主子,外面王郡守想拜见您。”
兰宴洲眼尾懒懒一挑,视线轻飘飘落在刘莽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对方是许了你金山银山,还是允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他声线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意,却让刘莽瞬间头皮发麻。
“没、没!属下万万不敢!”刘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是…是那王郡守费尽心思备下这小院,只、只求见您一面……属下觉着这要求也不算过分,就…就替他递了个话……”
他越说声音越颤,明显感觉到周遭气压骤降,主子虽未言语,那无声的威压却已冻得他脊背发寒。他慌忙改口:“能为您分忧已是他的福气!属下这便去将人打发走!”
说罢,他偷眼觑向兰宴洲——后者仍慵懒地倚在石壁上,半阖着眼,一言不发。刘莽顿时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了下去。一路心有余悸:往后这等差事,再也不敢多嘴了……主子方才那一眼,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简直要剜透人的骨头。
等人离开,温泉畔只余兰宴洲一人浸在氤氲的热气中。今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头莫名躁郁,难以平静。往日每次杀伐之后,他总能从中品出几分兴味——尤其是看着那些人从最初的厉声咒骂,到最后的哀泣求饶,虽略显无趣,倒也勉强算个消遣。
可今日,却始终觉得缺了些什么,空落落的,教人没来由地烦乱。正思忖间,一缕极清极淡的香气幽幽飘来,似梅似雪,沁入鼻息。兰宴洲倏然睁开眼,循着那缕冷香望去——只见一方素帕静静落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正是香气的来源。
氤氲雾气中,兰宴洲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将这方帕子带入温泉。他伸手将其捞起,素帕已被水汽浸得微湿,触手柔软。上面绣的兰草歪歪扭扭,针脚稚拙,实在算不得什么上乘之作。可奇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