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幼帝大婚,都是皇帝试图掌权的政治标志,张居正久在官场不可能不知。只能说朝堂如今拧巴成这样,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林万山恭恭敬敬将那人送走,又回到明月楼,坐上那人方才的座位,丝质的坐垫上似乎还留有余温,四下无人,他沉默地抚着黄花梨木椅的扶手,突然无声咧嘴轻笑。
半晌,他才起身推门离开雅间,身后跟着几位仆从,走出了明月楼,融入到月港的“火树银花不夜天”中。
沿街的洋货铺的琉璃灯映着珠光宝气,酒楼茶肆的窗棂透出暖光,琵琶声与南音轻曲从楼间飘出,混着街边蚝煎、鱼丸的鲜香。
往来夜游的人群操着闽南话、粤语,偶有卷发深目的外商同在寻欢,脚步声、谈笑声、叫卖声搅在一起,直要闹到三更时分,方才渐渐淡去,只留江风卷着灯火,守着这座不眠海港。
沈砚秋动了动僵硬的腿脚,将眼镜收回系统仓库,轻巧地滑下酒楼,她被饭菜的香气扰得不安心,非得买点夜宵垫一垫。
沈砚秋掏出荷包,蚝煎三文钱一份,蚵仔面线六文钱一份,她想了想白天垫付的五百一十文,一下子痛不欲生。
“谁?!”沈砚秋感到手中一空,身体自然反应伸手去抓,一个擒拿利落将人按倒在地。“敢抢小爷,不要命了?”
怎么,她刚找了个班上三个月,县里风气又坏起来了?
“原来是小沈爷,哎呀您看这事儿搞得,怪我怪我,一时糊涂!”被按倒在地的小贼见到是熟人,也不急了,笑嘻嘻跟她打岔。
“怎么不去上工,又开始手痒?”沈砚秋松开手,踢了一脚嬉皮笑脸的小贼问道。
小贼也不疼,知道沈砚秋没跟他较真,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您看着县衙夜里也不开门,要不是饿极了谁敢干这事?”
“怎么,养济院现在不管饭了?”沈砚秋把荷包捡起,紧紧抓在手里。
“嗨,我都十几岁了,哪能管那么久,您要是给我买碗面线,我给您说一个大秘密。”小贼笑嘻嘻的贴着沈砚秋说道。
沈砚秋白了他一眼,将他臭烘烘的身体推开。“吃就吃,别靠这么近!”
“知道您爱干净,要不您给钱我自己一边儿吃去?”小贼嘿嘿一笑,掌心向上伸出手来。
沈砚秋额角痛。
“老板,给他来一碗面线,你要鱼丸还是蚵仔?”沈砚秋看向他。
“蚵仔比鱼丸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