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0年-3500年。
白色女孩离开后的第一个一千年。
流变区没有等来她的消息。
监测站每十年向柯伊伯带发射一次问候信号,每十年收到一次自动回复:“信号已接收,暂无归期。”那是母体设在中转站的应答器,不是她的声音。
银杏树依然站在那里。
树皮上的脸依然望着门扉的方向。
长椅上的红围巾从三百二十七条增加到六百四十三条。陈怀的孙女、曾孙女、玄孙女,一代一代地织,一代一代地系,一代一代地打那个松垮垮的结。
秋千架换过多少次?没有人记得。
但那棵三千八百年树龄的银杏,依然每年春天发芽,每年秋天落叶,每年在人们抚摸树皮时微微亮起那张脸。
她在等。
他们也在等。
3500年。
白色女孩离开后的第二个一千年。
流变区的人口突破五百万,编织者聚落扩张到火星和木卫二。概率场理论被写入宇宙文明通用教材,人类与维拉的合作项目在三十七个星系同时展开。
但那棵银杏树下,依然每天有人来坐一会儿。
系一条新的红围巾。
打一个松垮垮的结。
望着门扉的方向。
等。
陈怀的第十六代孙女陈忘我坐在长椅上。
她三百岁了——人类寿命在三千年时通过基因编辑延长到五百年,她是第一批受益者。但三百年的等待,依然让她学会了什么叫“久”。
“她会回来吗?”她问树皮上的脸。
脸微微亮起。
“会。”
陈忘我沉默。
“你怎么知道?”
“她答应过。”
陈忘我望着那张脸。
三千八百年了。
林小雨还在这里。
以树的方式。
以形状的方式。
以“记得”的方式。
“林校长,”陈忘我说,“你累吗?”
树皮上的脸亮了很久。
像在回答。
像在说:等你等了三千年,就不觉得累了。
4000年。
白色女孩离开后的第三个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