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快雪抿着蛋羹的不锈钢勺,嘴里有淡淡的金属味。
回忆里鲜红的血像是几条细蛇,蜿蜒游走着朝着他爬过来。
“你出去吧。”任快雪把吃空的小瓷碗还给他,“我吃完了。”
“或许你理解成什么都好,”郎图遗憾地接过碗,俯身贴近他耳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是真的开心。”
--
“别哭了,”任快雪皱着眉头,“你能不能起来,你要压死我啊?”
身上倒也没有什么抽抽嗒嗒的动静,就是胸口上感觉沉甸甸的。
任快雪用力推了推,“你别哭了,我不说你爬树的事儿了还不成嘛,你也半大的小伙子了还这么哭,不怕班里同学笑话你啊?”
那个重量始终没有减轻。
任快雪好声好气的,“那我道歉好不好?看在我在下面接住您的份儿上,能不能原谅我?”
他实在被压得吸不进来气,感觉再憋下去就快没命了,狠了狠心上手搡了一把。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任快雪趴在床边,用力地吸了一口长气,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睡在十多年后的家里。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红色的小帽子在圆滚滚的雪人上闪闪发光。
他颤抖着努力控制腹腔,数着秒一吸一呼。
等那种缺氧的眩晕感稍微缓解,他用手支着床头,一点一点从床上撑起来。
只是从床边走到冰箱,虚汗就像水捞一样把他浸透了。
他干脆坐在地上,等针剂稍微被手心暖上来一点,从金属港推进了颈静脉。
等着药发挥作用的时间是漫长的,注射带来的失落和心慌兜头浇下来,需要他反复告诉自己:“只是药物影响,没有任何事情在真正发生。”
但他控制不住地心悸。
非常碎片化的记忆仿佛冰冷的流弹碎片,无所顾忌地将他擦伤。
在他的记忆里,那是揭彧一向平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然后那双和他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无声地蓄满了泪水,然后又毫无预兆地看过来。
那一瞬间短暂得任快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无措地想要躲开那样的目光。
“……但我也有告知义务,”医生停顿了一下,“很多高功能阿斯伯格在不同方面有极高造诣,但超高阿斯更因为其对感觉利用的高强度开发,重大犯罪和自杀的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