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风更急。
破碎的白虎广场上,五虎哀鸣渐弱,终至无声。
只有那棵倾倒的千年迎客松,在夜风中,发出最后的、悠长的叹息。
如祭奠,如预言。
“呃——路少侠请莫要激动。”
慧明和尚退后半步,那双耷拉眼皮下的眼眸闪过温和的笑意,如古井漾开涟漪,将路人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戒备、愤怒,尽数化去。他合十躬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地动山摇的生死搏杀,不过是孩童间无伤大雅的打闹。
“现在老衲正式宣布,”慧明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广场,在那些深达数尺的沟壑、碎裂成齑粉的石砖、尚未干涸的虎血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依旧温和,“你已破了白虎堂的通灵虎阵,有资格面见首座。”
他顿了顿,灰布僧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补丁叠补丁的衣角如残破的旗:
“从此刻起,你可以穿过这白虎广场,拾级而上,到正殿拜见白虎堂首座——我的师兄,云雾和尚。你所求之事,或许他能帮你。”
“或许?”路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大师方才不还说,破了阵就能达成心愿么?怎么又成了‘或许’?”
慧明呵呵一笑,那笑声苍老沙哑,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能将人心头的戾气悄然抚平。
“世间事,哪有一成不变的‘能’与‘不能’?”他摇头,如长辈教导晚辈,“路少侠,你已展现了足够的实力与决心,赢得了面见首座的机会。至于他愿不愿意帮你,帮不帮得了你,那是他的缘法,你的造化。老衲只能说……机会,就在眼前。”
这话说得圆滑,却也挑不出错处。路人心中那点因苦战而激起的暴戾之气,渐渐平息。他收起龙骨刀,转身走向靠在残破石柱边的柳叶。
少女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但那道慧明射入眉心的金光似乎起了作用,她的呼吸平稳悠长,胸脯规律起伏,不似重伤垂危之态。路人小心翼翼地将她背起,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琉璃。
她的身子很软,很轻,伏在他背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带着淡淡桂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柔软饱满的触感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破碎的玄衣,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心跳——微弱,但坚定。
“大师果然很识时务。”路人踏上通往白虎殿的第一级石阶,侧头看向慧明,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