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寒料峭,东风犹如裹着冰茬的软刀子。
桃花县的清晨还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雾霭中,县衙外的广场上却早已人头攒动,黑压压地挤满了前来应试的童生与送考的家眷。
今日,便是大越朝三年一科的县试正场。
“昱儿,文博,这考篮里的烙饼为娘都烘得干干的,切成了小块。底层放了防寒的姜片和风寒药。进了号房,千万顾着些身子,莫要强求……”
李氏站在冷风中,眼眶泛红,仔细地替兄弟二人整理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按照大越科考律例,考生入场不得着夹袄,不得穿带里子的衣裳,防的便是夹带私抄。这般单薄的衣物,在二月的倒春寒里,几乎与裸奔无异。
“娘亲宽心,儿子晓得轻重。”程昱接过沉甸甸的考篮,十二岁的少年,身量已如拔节的青竹般长开了一些。他眉眼温润,眼底却藏着犹如实质的从容与锐利。
十岁的程文博则紧紧攥着自己的小考篮,虽然小脸冻得有些发白,但那双酷似兄长的丹凤眼里,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炽热光芒。这大半年来,兄长倾囊相授,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考场上,替他们母子三人狠狠争一口气。
“哟,我当是谁呢,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也敢来考县试?”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只见王梓轩裹着厚厚的狐裘,在一群家仆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手里抱着个精致的暖炉,斜睨着程昱兄弟俩,“程昱,严老夫子不过是老眼昏花被你蒙骗了一回,你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这县试可是要在号房里连考五场,就你那破败身子,别考到一半抬出来喂了乱葬岗的野狗!”
程文博勃然大怒,正欲发作,却被程昱一把按住。
程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王梓轩,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巍峨的县衙大门,唇角微勾:“王师兄有这闲工夫犬吠,不如多念两遍《四书》。听闻师兄昨日连‘学而时习之’的截搭题都没破出来,待会儿进了考棚,莫要把大字写得像爬行的王八,污了县令大老爷的眼。”
“你——!牙尖嘴利!本少爷倒要看看放榜之日,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王梓轩气急败坏,却碍于场面不敢动手,只能恨恨地甩袖离去。
“咚——!”
随着县衙大门前的一声惊天铜锣响,主考的知县大老爷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升座。
“搜检入场——!”
凛冽的寒风中,数百名考生排成五列。两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