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品;至于远在扬州的渣爹程万里,此刻只怕正砸着书房里的古董,恨不能生啖他的血肉。
既然不是考官,也不是仇敌,那这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究竟是敌是友?
“在底字号漏雨的绝境中,我曾察觉到考棚外似乎有绝顶高手在暗中窥探。”程昱在心底暗暗思忖,“此人不仅知晓我重病在身,更能在金陵府衙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送来这等珍宝。这股势力,绝非江南本土的官僚商贾,而是来自……更高、更深不可测的庙堂!”
“哥,这参来路不明,咱们不能用。万一有人暗中下毒……”程文博前世在朝堂上见惯了阴谋诡计,立刻警惕地握紧了拳头。
“无妨。”程昱却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光芒,“能拿出百年雪参的人,若真想杀我们,只需在贡院里稍微顺水推舟,我们便死无葬身之地了。这药,不仅无毒,反而是一张入局的请柬。既然人家抛了这根橄榄枝,我们若是不接,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程昱掀开锦被,撑着床沿缓缓站起身。虽然双腿因为虚弱而微微打颤,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宛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
“更衣吧。今夜这金陵的龙门宴,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我倒要看看,赵有良在看到我这张脸时,还能不能咽得下那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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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初刻,华灯初上。
金陵府学明伦堂前的广场上,已是张结彩,管弦呕哑。数十张红木圆桌依次排开,桌上摆满了金樽清酒与玉盘珍馐。
能够列席今日龙门宴的,除了金陵府试录取的前五十名童生,便是江南一带的名流大儒、以及各州县的官员。
当程昱牵着程文博的手,踏入灯火辉煌的府学大门时,原本喧闹的宴席,竟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汇聚在了这对年仅十二岁与十岁的寒门兄弟身上。
程昱换上了一身书院发的崭新青色襕衫,头戴方巾。虽然面色依旧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挺拔的脊背、清冷如霜雪般的气度,却硬生生地压住了在场所有穿着绫罗绸缎的世家公子。
那双幽深的黑眸扫过全场,没有畏怯,没有局促,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了这满堂朱紫虚伪面目的傲然与悲悯。
“这就是那个在底字漏雨号房里,不仅没死,还考了案首的程昱?!”
“嘘!小声点!没见赵知府的脸色都黑成锅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