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的微光照亮青黑条的石墙,腐朽的气味萦绕鼻尖,四处无窗,苏折云走动时才带起停滞的空气。
室内不大,中间设一套八仙椅,她用指腹一划,沾上厚厚的尘灰。
脚步轻缓沿着台阶而下,哑奴翠绿的衣角晃动,手上黑木食盒雕着大朵牡丹,四角包银,掀开时散开精米香和时蔬香气,勾出她肚子里的馋虫。
忙活了一天都没吃饭,苏折云一手捧着瓷碗,右手拿着木筷蹲在一旁大快朵颐起来。
就算她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哑奴也蹲在一旁看着她,见她清秀的面上沾了灰尘,便用手帕细细地擦拭。
苏折云感激地朝她笑笑,有米饭下肚,精力都恢复了七成。
突然暗门轻旋,光线折进封闭的密室。陈念舟背着光,语调平静地说。
“苏公子吃好了吗?太子殿下有请。”
苏折云额角突沁冷汗,大晚上的叫她去做什么?别是用刑吧?
咽了咽口水,哑奴帮她拍去外袍上的污浊。苏折云挺直腰背,强装从容。
“有劳。”
陈念舟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提灯在前给她引路。
太子府邸和端王府的构造截然不同,小径两侧种满各色牡丹,青石板被枝叶吞没了大半,只偶尔露出一角。
回廊尽头的屋舍金碧辉煌,隐约可以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推开金蝉纱糊上的雕花门,一股混着檀香的热气扑面而来。苏折云大感不妙,门却被陈念舟一把关上。
她硬着头皮走进来,眼前先是一架十二扇的紫檀屏风,汉白玉的地砖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纹鸟兽。跨过屏风,层层白纱垂落,中间的池子极大,氤氲的水汽中仿佛有一个沐浴的背影。
池中人侧着头与她对视上,五官秀逸,皮肤冷白如雪,如绸缎的黑发散在水中,唯有冰冷的眸子平添一丝锐利。
苏折云赶紧背过身去,慌乱地走了几步,耳尖红得出血。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的。”一句话咬了几次舌头,苏折云用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背后没有传来说话声,只听见清晰的出水声越发靠近,随后是悉悉索索的衣料声。
苏折云紧盯脚下的花纹,脑中不断回现方才的一幕,令人尴尬不已。
江承和为什么要让她看人洗澡?美人计的话,也该放个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