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草靶子倒还好说,草靶柔软,箭头一旦射出,只要略有准头,便能扎入其中,即便力道稍弱,也多半能挂在靶面之上。京中这些世家女子虽说不算精于骑射,可多少也练过些日子,想要射中靶面本不算难事。
可如今摆在眼前的却是一面金靶子,靶面通体以金铸成,厚约半寸有余,箭矢若是力道稍弱,便会被那坚硬的金面弹开,连嵌入都难,更别说稳稳扎住。
锦素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面金光闪闪的靶子上,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无奈。她原本还盘算着这一轮要不要稍微放些水,反正只要箭上靶而不中靶心便是二等,她也没有争甲等的打算,落在中间既不显得过分出众,也不至于太过难看,倒正好应付过去。
她瞧了一眼周围那些贵女的神情,不少人已经隐隐皱起眉头,握弓的手都有些迟疑。照这情形,莫说是中靶心,只怕连上靶都不是容易的事。
果然,接连几人上场,箭矢不是擦着靶边落地,便是能耐一点的,长箭撞在金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又被弹了回来。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席间隐约能听见低低的叹息声。
不过也并非无人能射中,其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当属镇南王之女王芝英。
她自幼随父习武,装束利落,立在场中时便显出几分英气。弓弦拉满,箭矢破空而出,第一箭便稳稳落在靶面之上。第二箭更近靶心,第三箭虽未正中,却与靶心相距不过数分。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赞叹声,锦素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禁点了点头。
再看徐婉瑶,弓弦一拉便显出几分吃力,箭射出去之后连靶边都未碰到,直接落在地上。之后两箭依旧如此,只能落个三等。
锦素见此情形,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论箭术,徐婉瑶就好似烂泥,都上不了墙,也实在不知从何帮起。
很快便轮到了锦,她走到场中,取箭、搭弦、拉弓,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一气呵成。弓弦震动的一瞬,箭矢已经破空而出。
只听一声闷响,箭头深深扎入靶心,连箭尾的羽毛都在日光下剧烈颤动,发出细细的震鸣声。
席间顿时一阵低声惊呼,王芝英站在一旁,看见这一箭时也不由微微一愣。
锦素却像是并未多想,已经重新取箭,这一次她不再一支一支射,而是两箭同搭,弓弦拉满,箭矢同时飞出,几乎在同一瞬间扎入靶心。
场中一时静了片刻,随即惊叹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