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金泻银的夕照掠过朱红色的宫墙,为地上的青砖蒙上一层苍黄的影。
既已入夏,天便渐渐黑得晚了。
裴令瑶与覃思慎照旧在玉华殿西次间中用膳。
用过晚膳,覃思慎向内侍吩咐道:“将我书案上那册尚未读完的《显阳文选》送去东暖阁。”
裴令瑶正喜滋滋用着宫女新奉上的含桃,汁水在舌尖漫溢开之时,她眼中亦漫溢出满足;忽听得覃思慎所言,这份欢喜便化作了疑惑:“殿下为何不去抑斋读书了?”
她也是昨日方才知晓,太子的书斋并非她想象之中颇有诗情画意的“意”斋,而是带有劝勉与规诫之意的“抑”斋;彼时她瞧着牌匾上的板正的“抑”字,叹了好长一口气。
覃思慎平静道:“今日是你我成婚后的第三日。”
“我知道呀,我数着日子呢,”裴令瑶将手边盛有含桃的瓷碗往覃思慎跟前推了推,玩笑道,“我只是回了一趟家,又不是去了烂柯山中,眼睛一睁一闭就不知人间日月了。”
复腹诽道,这人答话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覃思慎垂首轻笑一声,余光掠过碗中红艳艳的小果,他捻起一枚,送入口中。
裴令瑶见状,道:“今日这含桃可甜了。”
宫外可吃不到这样可口的含桃。
覃思慎道了句不咸不淡的“尚可”,转而继续说起方才未说完的话:“往后,东宫之中……若无要事,太子妃也不必总拘在玉华殿里。宫城之中,亦有许多去处。”
他本想说,东宫之中亦能如她闺中所居的小院一般扎秋千、放纸鸢,话到嘴边,又觉得贸贸然提起太子妃的闺房实在是有些奇怪。
其实他应当午后便说这话的。
罢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裴令瑶顺着他的话道:“入宫前我便听徐嬷嬷说过,宫中景致颇多,四时之景亦有不同。千波池、御花园、绛萼亭……俱是适合游赏散心之处。”
“嗯,太子妃自己安排便是,”覃思慎对这些兴趣缺缺,“记得多带些宫婢,莫被人冲撞了。”
裴令瑶语气中的期待让他不免有些疑惑,徐嬷嬷口中的宫城是怎样一副模样?
在他眼中,四季变化不过是会影响昼夜长短,进而让他的坐卧起居有些细微的变化;他并不在意御花园中何时花开,绛萼亭外几时花谢。
裴令瑶用绢帕擦了擦指尖,颔首应是,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