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未雪阅览着近几月的卷宗,若存在和记忆有出处的地方,就提笔记录在案。
此项任务繁琐,需得细细对照,饶是崔未雪富有耐心,也不免感到些许烦躁。
一旁的香炉呈狻猊样式,自口中吐出淡淡白烟。
抬眼正见升起的长烟被风吹得飘散,崔未雪一瞬走了神,取而代之想起了一张芙蓉面。
她两颊粘着泪珠,睫毛也被晕得湿乎乎,望向他时,眼里还蓄着一汪小泉。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崔未雪心有些燥,吩咐侍从:“把柳娘子请来。”
没过一会,女郎撩帘进入。
她这会收拾干净了,除却眼眶红着外,已看不出哭过,只是胸前松垮的衣衫还不曾整理,皱巴地堆在一团。
柳惜翠拘谨地攥着手:“崔郎君唤我是为何事?”
这会倒不叫表兄了,崔未雪察觉出遗憾。
本以为她会借此机会朝他诉说委屈,求他规束卫晏燃。却不想她始终立在门槛边缘,头顶的发丝被身后暖灿灿的秋日也显得发金。
和门内是两个天地。
褐色的眼瞳咕噜转着,一看她就不想在此地多待。
崔未雪翘了翘唇,偏生就不愿顺她的意,随便找了个借口:“这些天你随仲月四处奔波,想必已将功课抛之脑后。上回教你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此话果然击中她的弱点,柳惜翠不再走神,而是端正了神色来糊弄他:“也不是完全没练,我写过几次的。”
“那写给我看看。”
崔未雪令侍从摆了张新桌案,又取来崭新的笔墨纸砚,尽数放在她面前。
柳惜翠坐了下来。
握上笔的那一刻,心脏狂跳。
她确实没太花时间练字,只能寄希望超常发挥,可惜她的底子就差,哪怕一笔一画勾写,结果都难以入眼。
柳惜翠不敢细看,强装镇定地呈上宣纸。
“看来某这先生做得失败。”崔未雪瞥了眼,徐徐说道。
“是学生愚钝。”
崔未雪似笑非笑:“我看是学生善于撒谎才是。没怎么碰过笔,却还谎称自己写过几次?”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烧得柳惜翠耳根发烫,她小声道:“不敢。”
崔未雪屈指敲了敲:“坐下,我看着你练。”
二人书桌相对,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