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凌猛然抬头,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
博山炉里的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在空气中,韶华公主正拿着鎏金的香匙慢条斯理地拨着香灰。
沈凌问道:“殿下为何要与臣说这些?”
韶华公主闻言轻笑了一下,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股灼热的、不甘的、笃定的信念,轻声道:“因为我不想当这笔买卖里的棋子,我想为我自己活一次。”
沈凌看着眼前的少女,眉目清淡,眼底却像烧着一团火。她定了定心神,拜道:“今日殿下与臣说了这么多,臣想知道,那殿下准备如何做?”
韶华公主起身站定,行了一礼,沉声道:“将军曾救过韶华一次,如今韶华恳请将军再救韶华一次。”
沈凌赶忙扶起她:“殿下这是做甚?臣受不起。”
沈凌迟疑道:“微臣不过是一个被困在京城的边疆将领,如今连自保都难,又如何言救?”
韶华公主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低声道:“将军,本宫接下来说的话,出我口入你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凌,不再有任何遮掩,“将军救我,亦是救你自己,何必做这推辞之态呢?在北狄这件事上,你我早就站在同一条船上,他日船倾,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本宫要的,不过是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话说到如此份上,再推辞便显得矫情了。
沈凌深深地施了一礼道:“臣愿听候公主殿下差遣。”
韶华公主眉头微蹙,似有一瞬动容,她赶忙扶沈凌起来,郑重道:“周槿在此谢过将军。”
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得墙上那幅《关山月》轻轻晃动,午后的阳光打在沈凌的脸上,忽明忽暗。
“沈将军,父皇那里我自会设法周旋,只是韶华有一事不明,你与郑家的婚事……听闻那日是郑大人主动求娶。”
沈凌闻言道:“回殿下,郑大人与微臣是自幼相识,知根知底,是可以信赖之人。”
韶华公主点头笑道:“那这郑大人便是沈将军的青梅竹马了。”
沈凌微蹙了一下眉头,没有答话。
韶华公主拿出一封信笺,递与沈凌道:“北狄的新大汗拓跋晖,你可知道?”
沈凌打开那信笺,是一封记录北狄最新局势的密信,沈凌回道:“这拓跋晖原是北狄的九王子,按照北狄的习俗,老可汗去世后应由嫡幼子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