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把她心里的烦躁吹散了些许。
可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却怎么也吹不走。
武大这一伤,没有人能住持大局,猎虎的事怕是得往后拖了。
可那老虎呢?
它会等吗?
它受了伤,更凶了,会不会趁着夜色下山?
她抬头望着西边的方向。
那边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
站了一会儿,她才转身回了屋。
大妞二妞已经睡熟了,二妞蜷成一团,把被子蹬到一边。
林禾替她盖好,自己也躺下来。
可躺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外头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砰砰砰!”
林禾猛地坐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人的喊声:“李大夫!李大夫开门!救命啊!”
院里的狗叫了起来,墨点汪汪地叫个不停。
隔壁屋也传来动静,陈阿婆在问“怎么了”,张氏慌慌张张地应着。
林禾披上衣裳,快步走到院子里。
李大夫已经先一步出来了,手里提着灯笼,朝门口走去。
王三娘也披着衣裳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脸上带着惊惧。
门栓一拉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那人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巴,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抱着李大夫的腿哭喊。
“李大夫!求您救救我男人!他、他被老虎咬了!”
林禾借着灯笼光一看,认出那张脸。
这是今早在衙门口跪着的那个年轻妇人,靠山村王村长的儿媳妇。
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那孩子被吓醒了,正哇哇大哭。
李大夫脸色一变,连忙扶她起来:“起来说话!人在哪儿?”
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在城外……那只老虎下山了,咬了好几个人……我男人、我男人他……”
她话没说完,门外又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推着板车往这边跑,板车上躺着人,血一路滴过来,在青石板上留下长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