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烟站在屏风后,听着外头的动静。孙奕很快被请进来,甲胄未卸,行礼时膝甲与地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赵长昭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些。他说兵马如何分流,哪一路该先护粮道,哪一路必须守住。又说京中若有变数,谁可代为发诏,谁可稳住朝局。
他犹豫了一下,却一时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两人说到云晋,南安郡公对云晋极力夸赞,他又随口问道:“臣已拜见过皇后……怎么不见太子?”
赵长昭指尖在榻沿轻轻敲了一下,“太子年幼,留在行宫,由乳母与近卫严加看护,不必示人。”
孙奕沉声应下:“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
等人离开后,胡玉烟慢慢走出屏风。赵长昭靠在椅子上,脸色仍旧苍白,见到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胡玉烟将手背贴上的他的额头,期待那温度能降下来一点,她扶着人回到榻上,将被褥仔仔细细掖好,确保不会有一丝风打扰赵长昭安眠。
赵长昭的眼睛亮亮的,他盯着胡玉烟眨了眨眼,才彻底合上眼。
孙奕次日便整兵启程,粮车与辎重一字排开,很快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赵长昭一行也随之动身,却未能走远。
出行不过半日,赵长昭便开始高热反复,咳嗽不止,连马车的颠簸都难以承受。太医几次请脉后,只得低声劝谏,说风雪未歇,龙体实在经不起再折腾。
于是队伍在官道旁择了一处背风的谷地扎营。
赵长昭十分懊恼,可也没办法。帐篷很快立起,篝火一圈一圈点亮,雪地被踏得泥泞不堪。
营地一扎,便是数日,现在白日里天色灰沉,夜里寒气更重。贴身侍奉的内侍提议不如先回行宫,赵长昭说不妥,就在原地歇歇,等他好些立刻启程。
胡玉烟时刻陪着他,不能拖的军情呈报都由她一一念来,再写好了给赵长昭过目后批下去。军中有人来议事,皆可见二人形影不离。
胡玉烟察觉到跪地禀报的人在悄悄看她,她淡淡扫了一眼,那人便打起了哆嗦。
她假装不知,将布防图递到赵长昭面前,在他耳畔道:“陛下,叛军主力西移,郡公请求乘胜追击,想要调京师兵器库。”
赵长昭细细看着呈报,一旁的大臣轻声商议了一阵,禀报道:“若开兵器库,万一……”
又有人说:“眼下正是良机,机不可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