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攸宁坐地铁回到涂颂新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
站在市中心这栋高级公寓光洁的入户门前，她稍微有些愣神。这里和她过去在郊区租住的单间截然不同。那里偏远、昏暗，打开门永远是空荡冰冷的寂静。而这里，是市中心黄金地段，地铁直达，是她协议婚姻的一部分“报酬”。
涂颂新告诉过她门的密码，是他们婚礼的日期，她输入密码，门开了，客厅里还亮着灯，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攸宁回来啦？”张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锅铲碰撞的脆响，“我就猜你这时候该到了，汤刚炖好，热乎着呢。”
郑攸宁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已经很久没有人会算着她的归期留一盏灯，更没人会炖着汤等她。
涂颂新也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姿态放松地看着平板电脑，听见动静，他抬眸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平静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松弛、随意，仿佛他只是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而下午后巷那场偷拍从不存在。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心里不禁疑惑，难道，他并没有看见她。
不管他有没有看见，此时，郑攸宁都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她下意识地想离开客厅，去往主卧。
张妈端着两个热气腾腾汤碗从厨房出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关切，“哎呀，颂新也刚进门没多久，你们俩可真是有缘，前后脚。我早上去趟老宅，还想着赶紧回来给你煮饭，没想到，攸宁你也去上班去了。你们俩啊，这新婚第一天就都赶着去上班，忙到这么晚，太辛苦了。”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汤碗小心放在餐桌上，“站那里干什么？快过来，我特意炖了春笋排骨汤，春天喝最是养人。”
张妈的热情像一股暖流，带着长辈特有的絮叨和真心实意的关怀，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家里也曾有过的烟火气。
郑攸宁挤出一个笑容：“张妈，我有点累，先上去休息了。”
“哎哟，那可不行！”张妈立刻放下汤碗，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郑攸宁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看看这小脸，煞白煞白的，肯定是又累又饿。空着肚子睡觉最伤身体了，我这汤炖了好几个钟头，笋子嫩得不得了，排骨也酥烂，好歹喝一碗暖暖胃再睡，不然我这一晚上都惦记着睡不踏实。”
涂颂新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又落回屏幕，就像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