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与这太乙山有何关联?我听汉地来的商客谈论过,说太乙山上的太乙宫,乃是正统仙家,当与那些招摇过市的骗子不同?”慕沙问。
卓罗乐了,回首看了眼满面天真的徒弟,道:“太乙宫甚时候成了正统仙家了。太乙宫乃是太一玄坛借着武帝笃信长生术而起的山庙,不论是李少君还是涂山翁,都是太一玄坛的门人。这太一玄坛,也不过就是文景以来才于关中地带生发出的民间教派,他们也算是黄老道的一支,信奉太一神,平日里净摆弄些谶纬导引之术,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
“阿母,您都是从哪儿知晓这些的?”卫绛很好奇。
卓罗解释道:“有个名叫葛慧的人,曾是卫府的主簿,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五年前,格尔冬头一回去长安贩货,我委托他寻访葛主簿,才知晓他入了霍光麾下,仍然在大将军府任职。
“因着他的关系,我俩便可借驿传通信,约莫两个月可通信一回,他私下里也在查巫蛊旧事,这些都是他告与我知晓的。今次我们来,也得想办法与他见面,后头还得仰仗他安排我三人落脚呢。不过这长安城可不好进去,得有契机,所以先不急着进城。”
“您和他说过我们要来长安?”慕沙问。
“没有,我本来还未下决心,是楼兰事变逼我不得不东行。我与他最后一封书信,在楼兰事变的三个月前,出发前再未收到他回信。不过我想葛主簿应当知晓楼兰变天了,以他的智慧,多半能猜到我会趁机来长安。”卓罗道。
“阿母,我等如此冒昧来访,怎能取信于那涂山翁?他定是甚么也不会说的。”卫绛担忧道。
卓罗笑道:“无妨,我听闻他医道上颇有建树,今次来我们只是寻医问药,不谈其他。我先探探他虚实再从长计议。”
牵马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现了青石板铺就的长阶,蜿蜒上升至山顶。一座乌黑的山门藏于茂木密林之中,若隐若现。这段石阶很是狭窄陡峭,马走不上去,不得已,三人只得将马拴在石阶旁的道旁竹林中。
三人因着并无固定居所,所有家当都驮在马背上。当下若要弃马上山,就得将所有的包袱都背上去。由于她们暂不知太乙宫中虚实,为防做无用功,卫绛提议:
“阿母,您与阿姊在这等我,我上去敲门,问一问情况再说。”
“我与你一起上去,你背我。”卓罗右腿残疾,平地行走稍显吃力,爬山则甚为艰难。她担心卫绛涉世未深,贸然接触太一玄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