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便宜货,为的是让她对自己更信任些,“从头到尾,你对我是不是只有利用?”
谢珩沉默着,没有半分犹豫。他不必开口,那沉默已是最直白的答案。沈菱把诗集狠狠砸在他脚边,宣纸散了一地,其中几页还夹着她亲手画的小像——画里的他穿着青布直裰,立于石榴树下,眉眼被她画得格外温和。可那温和,本就是他刻意伪装的假面。
“我就知道。”她笑了一声,眼泪却先一步滚下来,砸在散落的诗页上,晕开墨迹,“你送我诗集,是想哄骗我真心;你陪我去看花灯,是想听我念叨府里的事;就连上次我染了风寒,你送来的药,是不是也想从府上丫鬟嘴里套话?”
她步步紧逼,竖起尖爪却抖得厉害:“谢珩,我把你当心上人,你把我当什么?递向我爹心口的刀吗?”
谢珩喉间像堵着滚烫的砂,那些关于复仇的盘算、那些利用她的细节,在此刻都成了灼烧他的火。他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从亮得灼人,到冷得像冰,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红,心中竟无半分快意,只剩空茫。
“我爹他……”沈菱忽然哽咽着弯下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他到死都在问,是不是哪里对不住你,要被你这么往死里逼……”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谢珩心上。他猛地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狠狠甩开。那瞬间的触碰,只觉她的衣袖冰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别碰我!”她退开几步,裙摆扫过地上的诗页,“谢珩,我沈菱瞎了眼,才会把狼心狗肺当真心。从今往后,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说罢,她转身就跑,鹅黄裙角在廊下一闪,像团被风吹灭的火苗。谢珩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衣袖扫过的凉意,地上散落的诗页被穿堂风卷起来,其中一页飘到他脚边,上面是他曾为她题的字:“清风不渡,明月自来。”那不过是他为了维持“温润”人设,随手写下的敷衍之语。
如今清风已散,明月成灰。他站在满地狼藉里,第一次尝到什么叫五脏俱焚——原来复仇的尽头,不是快意,是比死更冷的空茫。
那时他被复仇冲昏了头,只当是小姑娘护爹的胡话。直到裴嵩以“构陷忠臣”为由将他打入天牢,直到狱卒偷偷塞给他沈仲书的绝笔信,上面用血写着“一身清骨何须辩,浊浪淘沙自见金”,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沈菱后来来看过他一次,隔着铁栏递进来一壶酒,眼神平静得像死水:“谢珩,你赢了吗?用我爹的命,换了一场空欢喜。”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