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规程与边地气候录,两相比对,或可解惑。”
说得不卑不亢,既解释了缘由,又将问题抛回给质疑者——你若真想知道,自己去查档案。
赵郎中一时语塞,脸上红白交错。
这时,主座上的李大人终于起身打圆场:“赵郎中醉了!来人,扶赵大人去醒醒酒!”又转向谢中怀,笑道,“谢将军莫怪,酒后失言,酒后失言。”
风波暂歇。
但陈鹤鸣注意到,谢中怀在说完那番话后,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席末。
扫过他所在的这个角落。
那一眼极快,快得像秋叶掠过水面,不留痕迹。
可陈鹤鸣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因为他听懂了谢中怀话里的深意——“历年军械养护规程与边地气候录”,这正是他这一个月来埋头查阅的东西,而“两相比对,或可解惑”,简直像是在对他一个人说的。
是巧合吗?
宴至中程,陈鹤鸣起身更衣。
他顺着回廊往西厢走去,秋夜的凉风穿过廊柱,带着菊花的冷香。路过一处月洞门时,忽听见门内假山后传来低语。
“那小子查得太细了。”是个陌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翰林修撰,能翻出什么浪?”另一人道,听着年轻些。
“你不懂。郑员外郎前日特意嘱咐,让盯着点。崔相府上的刘先生前几日在茶楼也提了一嘴,说‘翰林院近来有人心思太活’。”
“你是说……陈鹤鸣?”
“还能有谁?陛下钦点的探花,放着锦绣文章不写,天天泡在兵部旧档里。你以为他真在编书?”
声音低了下去。
陈鹤鸣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那……要不要……”
“急什么?还没到时候。先看看他能查出什么。再说了,那些陈年旧账,早抹干净了。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奈我何?”
一阵窸窣声,似是两人离开。
陈鹤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掌心渗出冷汗。
原来他早已在别人的棋盘上,只是一枚尚未被认真对待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正要离开,却见月洞门那头走来一人。
玄色劲装,墨青斗篷。
谢中怀。
两人在门洞下迎面相遇,相隔不过五步。
廊檐下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