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上的官员,有年老的阁臣,有年轻的御史,也有地方的藩王。其中不乏一些只是言语间对时政略有微词,或是与东林党人有过些许交往的清流士子。按照东厂的惯例,这些人轻则革职流放,重则下狱论死,绝无轻饶的可能。
魏忠贤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许久。那是三个年轻的官员,一个御史,两个翰林,都是以耿直敢言着称的清流,罪名清一色是“妄议厂臣理政,意图动摇朝纲”。
他记得那个御史,叫张文达,上个月还上了一道奏折,直言东厂权力过大,滥杀无辜,请求天启帝限制东厂的权力。当时他看到奏折,气得把奏折摔在地上,当即下令东厂校尉去抓张文达,后来因为事务繁忙,才暂时搁置了。
还有那两个翰林,一个叫李修远,一个叫王彦青,都是翰林院的才子,平日里喜欢和清流士子交往,偶尔会在诗文里暗讽时政,被东厂的校尉听了去,便被列进了这份处分名单里。
按照他以往的作风,这些人定然难逃一死,甚至会牵连家人,抄家灭族都有可能。可此刻,看着这三个名字,他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梦里王安的眼神,那双充满悲悯的眼睛,像是在无声地指责他。
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试图驱散那烦人的念头。可越是用力,王安的眼神就越清晰,耳边甚至隐约响起王安的声音:“贤弟,莫要再造杀孽了。”
他拿起朱笔,笔尖悬在张文达的名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烛火晃了晃,朱墨顺着笔尖滴了一滴,落在张文达的名字旁边,晕开一小片红色的印记。
他盯着那片红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笔尖也跟着晃动。旁边的李永贞看出了他的迟疑,却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他,心里满是疑惑。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用朱笔在张文达、李修远、王彦青三个人的名字上狠狠划了下去。朱笔划过纸面,留下三道粗重的红痕,将三个名字彻底勾除。
随后,他又在名单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革职还乡,永不叙用。”。
他把修改后的名单递给李永贞,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这几个人,不过是些书呆子,读了几句圣贤书,就以为自己能指点江山,成不了气候。杀了他们,反而会惹得清流士子们群情激愤,平白多招物议,于大局无益。照此办理吧。”
李永贞连忙躬身接过名单,目光飞快地扫过被勾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