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九,青石镇的晨光刚爬上窗棂,叶凌薇就听见外间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披衣起身,推开门缝一看——春儿正蹲在灶前生火,小泥炉上药罐咕嘟咕嘟响着,药香弥漫在清晨的空气里。
“这么早?”叶凌薇轻声问。
春儿回过头,眼下有些青影,却笑得温暖:“娘娘醒了?奴婢想着林公子今日该换药方了,昨儿问过镇上的老大夫,说再加两味药更好。”
叶凌薇走近,看着春儿熟练地控着火候。八年了,这丫头从侯府里战战兢兢的小丫鬟,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管事娘子。去年嫁了人,是三皇子府里那位张管事,人踏实本分,对她也好。
“张管事前日捎信来,你可看了?”叶凌薇在矮凳上坐下。
春儿脸一红,从怀里掏出封信:“看了……他说府里一切都好,让我安心跟着娘娘。还说、还说等我回去,要给我做最爱吃的桂花糕。”
信纸已经摩挲得有些软了,可见看了不止一遍。
叶凌薇看着春儿眼底的笑意,心头一片柔软。前世春儿跟着她受尽苦楚,最后冻死在那个雪夜。这一世,她总算给这丫头找了个好归宿。
“等江南事了,回去我给你放一个月假。”叶凌薇道,“你们小两口好好聚聚。”
“不用不用!”春儿忙摇头,“药材行刚在京城站稳脚跟,好多事呢。张郎也说,让我好好帮娘娘,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他倒体贴。”
“嗯。”春儿抿嘴笑,“他说要不是娘娘提拔,他现在还是三皇子府里普通管事,哪能当上药材行的二掌柜。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药煎好了,春儿仔细滤了渣,倒进碗里。叶凌薇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忽然问:“春儿,你跟着我这些年,后悔过吗?”
春儿手一顿,抬头看她,眼神清澈:“从来没有。”
“哪怕最苦的时候?”
“最苦的时候,是娘娘把最后半个馒头分给奴婢。”春儿眼圈微红,“那时奴婢就发誓,这辈子跟定您了。如今日子好了,奴婢更不会走。”
叶凌薇握了握她的手:“等回去,药材行江南分号开起来,我想让张管事过来主事。你们夫妻不用两地分隔,你看可好?”
春儿愣住了,随即眼泪掉下来:“娘娘……您为我们想得太周到了……”
“你们值得。”叶凌薇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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