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的黄与黑从巷子中间的路断裂开,一个光明的景框放置在路尽头,一人一灯。
汴之梁的动作在接电话,讲话声音很低,即便是安静如此刻,闻辞也并不能听清。
他穿了一件棕色麂皮夹克,头发照旧地束在脑后,休闲裤将他比例衬得优越,影子拖长在地面,直直占满了整个巷口,像是从他身上拽下来的一缕灵魂。
闻辞立在黑暗里,脚尖艰难地动了动,松脱的掌心垂在大腿两侧,指尖仿佛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他喉咙里灌满了铅,沉得他难以开口,想要说出的口的话,被死命往下拉扯,不断往胃里涌去。
其实只是件微小的事。
喊出一个人的名字,并不丢脸。
明明方才胡思乱想的是自己,现在人到了面前,不敢上前的仍是自己,闻辞突然有些懊悔,为什么要到夜市来吃饭,为什么要走这边回家,为什么,没能在店里多坐五分钟。
或许,他真该去喝杯那位新疆男人售卖的土耳其咖啡。
如此消磨几分钟,便也不会陷入这般田地。
在最后一次鼓足勇气后,闻辞的鞋底终于在地上擦出两厘米的距离,灰砾碾过,发出一点难听的骨碌声,路灯下的汴之梁,突然也跟着动作。
这一举动立即打断了闻辞原本脚步,再次把他钉在原地,汴之梁挂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抬脚阔步,身影掠过路灯下,拖动长影,不见了。
他走的猝不及防,闻辞背脊晃了晃,像是被刮过一阵风。
就这样,闻辞连犹豫的机会,也不再有了,老天爷擅自为他做了选择,不让他苦恼。
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有一束光罩将周围的黑暗隔离开来,连一丝扬尘也看不见,这个天气,蚊虫也没多少,稀稀点点,礼貌地聚了一家十几口在灯下。
一切都没有变化,连路面上的小石子都没挪移半分位置,保持原样,好像那个位置从未站过人,所谓汴之梁的身影,不过是闻辞构想出来的一场幻觉。
晚上,他独自坐在台灯下。
老旧的台灯透出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新潮,上面的掉漆让人难以窥出它原本光彩,但灯泡却依旧给力,将闻辞摊开的书页,照得一清二楚,整张桌子都被普照着。
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前呆坐两分钟,闻辞忍无可忍,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脑海里旋转的东西像嘈杂的大课间,充斥在耳边,无法忽视,连自己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