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月黑风高。
戈壁的夜冷得刺骨,和白天是两个世界。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像谁在哭。
陆承渊换上深灰色的夜行衣,外面罩了层特制的沙土色披风,一动,就和周围环境融在一起。跟他进去的有八个人:李二,以及七名最精锐的混沌卫斥候。韩厉和王撼山想跟来,被他按住了——他俩体型和功法特征太明显,不适合潜行。
“记住,”临行前,陆承渊最后交代,“我们的目标是摸清地下结构、血奴分布、以及祭坛核心位置。除非万不得已,不动手。若被发现,立刻发信号,外围强攻接应。”
众人点头,把嘴里的铜枚咬紧——防止意外出声。
八道身影,像沙子一样滑进东面缺口。
城内比外面看到的更破败。街道早被流沙掩埋大半,残墙断壁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空气里那股腐败的甜香味更浓了,还混着某种淡淡的腥气。
李二打头,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白天已经摸过路,此刻带着众人绕开几处可能有暗哨的制高点,专挑阴影最深的地方走。
越往东北角靠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强。
不是人。
是那些嵌在墙里、埋在地下的血石。陆承渊能感觉到,它们像一颗颗沉睡的眼睛,此刻正半睁着,迟钝地感应着周围的活物气息。他的混沌诀缓缓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隔绝气息的膜,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王宫外围那片空地边缘。
月光在这里似乎被什么吞掉了,空地中央黑得如同墨池。只能隐约看见王宫废墟的轮廓——几根巨大的石柱还立着,像巨兽的肋骨。
李二趴在一堵矮墙后,打了个手势:正前方三十步,地下有东西。
陆承渊凝神看去。
混沌之力加持的目力,让他看清了——空地边缘,每隔五步,就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土包顶端,半截暗红色的石头露出地面,表面刻纹在夜色里泛着极微弱的、血一样的暗光。
而在那些土包之间,地面上有细微的纹路连接,组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片空地的阵法。
“是感应阵。”陆承渊用极低的气音说,“踩上去就会触发。”
李二点头,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黄豆大的黑色药丸分给众人。药丸入嘴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下去——这是出发前,随军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