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卫国公府正院寝室内。
樊青烈与严氏皆已卸下钗环外袍,并卧于拔步床内,烛光摇曳,光影朦胧。
严氏睡于里侧,辗转片刻,终是侧过身,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夫君:“国公,要与音希相看的几家世家子,我已初步选好,眼下有三家颇为合适,这两日我便着手安排……”
“不必,”樊青烈径直打断:“她现在可不能嫁人。”
樊青烈双目仍然阖着,眼皮底下却隐隐微动。
那丫头……比他预想的更有价值。
樊青烈原以为,池音希不过是有几分才思,又因生于商贾之家耳濡目染,这才于商道上有几分讨巧心思。他本只想让他这外甥女作一寻常的商道策论,助松儿得入户部,铺好文官之路。
可那篇策论,他同府上清客们看了又看,愈看,愈是动心骇目。这民生之事,她竟也能通过寥寥文书,对千里之外的黄河洞若观火,切中要害。
如此看来,让她嫁作他人妇,便如同将宝物拱手让人,岂非可惜?
她一人之才,便足以保一家门楣,兴一家之基。
樊家日后在朝中,若有她在背后出谋划策……
池音希必须留在樊家。
何以行事?
嫁给松儿?
不妥。她终究是商贾之女,门第有瑕,做不得国公夫人。松儿是世子,将来要承袭爵位,正妻须得是清贵门第的嫡女,方能以姻亲维系官场。
若嫁与府中庶子,亦是不妥,显得他这个舅舅不够重视,更不便让池音希日后同松儿共执一心。
那若是让她嫁与松儿为妾?更是不妥。且不说妹妹那边定然不愿,这文人酸腐,总爱有一分傲骨,到时只怕适得其反,反结仇怨。
更何况……财帛权位最能移人性情,任凭池音希此刻再温顺恭谨,待天长日久被权势浸染,难保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那待自己百年之后,以松儿的心智手段,绝无可能驾驭得了这等心思玲珑的女子,届时恐生变故,反受其害。
可这样好用的棋子,合该稳稳地在自家的棋盘里才是。
“国公,”严氏的声音再次低低响起,带着一分试探:“既已用好,不若尽快为她找得良配,了却一桩心事,也算全了亲戚情分……”
“夫人说得有理。”樊青烈侧过身,握住了严氏放在锦被上的手:“我记得户部尚书张安通家的嫡次子,名唤张子谦,年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