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巡院公厅之上,司瑶光与张有财相对而立,剑拔弩张,桕烛铺老板缩在中间,深深埋着头。
书吏直起身,正了正官帽,见判官不语,便指挥衙役布置刑具。
堂下顿时唏嘘声四起,不少人面露不满,还有人神色凄然,扭过脸去不忍直视。两位少女脸色煞白,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就说与张家作对没有好处!’
‘一个女子,哪懂什么法理啊……’
‘律法不也是向着那些大户的,早说不来看了。’
虽未有言语,司瑶光却已从眉眼中看出众人心思。
“秦氏,准备受刑!”水火棍重重打在条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瑶光看着那根粗木棍,内心静如止水。
“且慢,民女尚有物证。”
衙役带着手枷已至眼前,她不卑不亢,面上犹挂着一丝浅笑,侧过身直视堂上两位大人。
“请大人下令去查保元堂医案,并罗记桕烛铺的账簿。其中定有李季友就诊的时日、死因,以及张家的采买记录。”
“不可,大人,此女定是要弄虚作假,不可信她啊大人!”张有财方才还满是讥讽的神情一变,向堂上深深作揖。
书吏把笔一搁,讽道:“秦瑶,你以为你是秦家人,就能任意妄为?”
司瑶光轻轻摇了摇头:“大人,您应该清楚,账簿账目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民女若想于短时间内作假,定无可能。”
“即便如此,你先前未报有人证,本官已为你破例寻人,可人证却不实。如今你又要取物证,你可知这其中规矩繁复?”
书吏将两张麻纸推至地上:“写了取证状纸再来,否则你口空无凭,倒要军巡院这么多人为你奔波不成?”
好会找借口的书吏,于律条上一窍不通,推诿责任时倒是厉害。
倘若今日在此的讼师不谙官府规矩,只怕要轻易被哄骗离去。
届时张家定会将物证也一并损毁,此案便真成了一桩悬案。
是张家给了他好处,亦或只是为了攀附权贵?
司瑶光心中百转千回,淡然道:“大人既有此问,民女不敢不答。依军巡院规制,凡遇命案,如有证据,即刻需查,状纸等物,皆可再补。”
她话未说尽,将书吏的推托之辞化为表面上的一问一答,也是给书吏留有三分薄面。
书吏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