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扒皮那带着明显刁难意味的话音落下,窝棚前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贞娘和慕容芷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朝林冲身后缩了缩。
去修拒马桩那是重体力活,她们这些女流之辈去了,不被累死也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罪囚和狱卒欺辱至死。
远处一些观望的罪囚也露出了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兔死狐悲的神情。
林冲立了威不假,但在掌管他们生死的狱卒面前,那点武力又能如何?
刘扒皮这是明摆着要敲打他,甚至可能就是为了那两个女人才找的借口。
林冲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冰寒的眼睛看向了刘扒皮,平静地开口:
“刘头儿,修拒马桩是正事,我们自然该出力。”
刘扒皮三角眼一翻,哼道:“那还磨蹭什么?赶紧点人!”
“不过,”林冲话锋一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拒马桩重在稳固,抵御北狄骑兵冲击。
若是人手不足,或是敷衍了事,造出来的东西不堪一击,万一北狄游骑真来了,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我们这些前沿营地的人。
刘头儿您……想必也不愿看到这种情况吧?”
刘扒皮脸色微微一变。
河间府虽是罪囚营,但也是防线的一部分,真要因为工事不牢被北狄突破,他这种小头目绝对第一个掉脑袋。
他贪财好色,但更惜命。
林冲捕捉到他这一闪而逝的犹豫,继续道:
“我们这里的人,饿得走路都打晃,去了也是浪费粮食,干不出效率。
刘头儿若是信得过,这修拒马桩的活儿,可以交给我来负责。
我只需要我们棚的人手,再加上……”
他目光扫过远处几个之前被胡瘸子欺负过,此刻眼神闪烁的罪囚,“加上自愿来的几位兄弟。我保证,三天之内,交付比以往更坚固、更有效的防御工事。若做不到,甘受任何处罚。”
“交给你负责?”刘扒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罪囚,也敢跟老子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为刘头儿分忧,也是为我们自己挣条活路。”
林冲语气依旧平稳,“刘头儿可以派人监督。若是成品不如意,再惩罚不迟。但若是成了,功劳自然是刘头儿的,我们只求日后,能多得一口活命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