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叔挂在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也不是被打断后的无奈。
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了然。
“猜完了?”他问。
陈三皮不加掩饰,点点头。
冯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陈三皮,你是不是在想,我是老师的人?”
陈三皮眼神动了动。
冯叔看见了。
“还是说,”他顿了顿,“我就是老师?”
一语中的。
陈三皮瞬间不寒而栗。
眼前的人不论是不是老师本尊,都让人感到可怕。
只靠只言片语,就能洞察人心中所想。
他下意识将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螺丝刀握在手里,刀尖朝下,垂在身侧。
冯叔不动声色,低头看了一眼那把螺丝刀。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点……满意?
“修表的,”他说,“被你用成利器,算是开了副业。”
陈三皮没回应。
冯叔也不需要他回应。
“我要是老师,就不会一个人站在这儿,跟你聊这么多。”
他指了指四周。
荒凉的渡口,破旧的船只,空无一人的河岸。
“连个帮手都不带,我这老师,是不是当得太寒碜了?”
陈三皮没被他这话带偏。
“也许帮手在暗处,也许您就是那种喜欢亲自出马的。”
冯叔表情有些错愕。
陈三皮的回答,让他挺意外。
“行,行,警惕性不错,随你爹。”
陈三皮不想听再他说这些闲言碎语,直奔主题。
“您寻到这,也是要账本?”
“账本?”冯叔重复了一遍,接着摇摇头,“我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陈三皮等他说下去。
冯叔往前迈了一步,站定:“陈三皮,你听好了。”
“我既不求财,也不做官,那个破本子,落到谁手里跟我没半点关系。”
陈三皮眉头皱起来。
什么都不求?
那这人跑来干什么?
专门为了告诉他爹死了?
专门为了讲那些陈年旧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