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时光赠礼

首页

11. 红砖与野草(1/7)

    旧厂房静得像一座陵墓。

    林溪站在锈蚀的铁门前,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透过门缝往里看,阳光如刀片切进黑暗,照亮漂浮的尘埃和地上厚厚的鸽子粪。墙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红砖,砖缝里的水泥已经风化剥落,露出底下更暗的红色,像干涸的血迹。

    手机里的资料显示:红光纺织厂,1958年建成,1998年停产。八千平米,三层,砖木混合结构。屋顶局部坍塌,木梁腐朽,地面下陷——一个典型的、让人望而却步的历史包袱。

    但招标文件上写的是:“打造老城区文创孵化基地,保留工业记忆,注入当代活力。”

    翻译过来就是:花最少的钱,救最破的房子,还要做出情怀。

    林溪推开铁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惊起一群栖息在桁架上的鸽子。翅膀扑棱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久久不散。

    他走进去。

    脚下是碎裂的水磨石地砖,裂缝里长出野草,有些已经齐膝高。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晃动的光斑。巨大的纺纱机像史前巨兽的骨架,锈迹斑斑的纱锭还挂在上面,缠绕着蛛网和灰尘。

    林溪拿出相机,开始拍照。镜头捕捉细节:砖墙上模糊的生产标语,褪色的光荣榜,墙角的搪瓷杯,窗台上半瓶干涸的墨水。每一个物件都在说:时间曾在这里流动过,然后停住了。

    走到厂房深处时,他看见墙上有幅巨大的壁画——不是涂鸦,是手绘的宣传画。一个女工微笑着指向远方,背景是烟囱和红旗。颜料已经剥落,女工的脸只剩下半张微笑的嘴,但手指依然坚定。

    林溪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根手指。砖面粗糙冰凉。

    “很美,对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溪转身,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光里。灰白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您是……”

    “我姓李,以前这里的挡车工。”她走过来,抬头看壁画,“这画是我师傅画的。她叫赵秀英,厂里的宣传骨干。画了三天三夜,不吃不睡。”

    林溪看着那半张微笑的嘴:“现在呢?”

    “走了。十年前。”李阿姨从布袋里掏出两个馒头,分给林溪一个,“吃早饭了吗?”

    馒头还是温的。林溪接过,咬了一口,有老面发酵的酸香。

    “听说你们要把这儿改成文创园?”李阿姨坐在一台废弃的机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