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没有报警,那是在尖叫。
那是一种濒死的心电图拉直后特有的长鸣,刺得人耳膜生疼。但病床上的人没死。他坐起来了。动作僵硬得像具被通了电的尸体,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把屋内照得惨白。
“你……你给他打了什么?”齐卫国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手术盘,甚至没顾上去捡那把他最爱的紫砂壶碎片。
病床上的人慢慢转过头。
那不是人的眼睛。
“狂暴剂”之所以被列为禁药,是因为它会强行扩张瞳孔至极限,以摄入更多光线,透支所有神经反应。此刻,那位那双浑浊的老眼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漆黑的深渊。没有眼白,全是黑的,像是两个通往地狱的窟窿,死死锁住了面前的活人。
“怪物……”齐卫国的手猛地抓向胸口,那是心脏起搏器的位置,也是引爆整个病房C4炸药的开关,“他疯了!这是生化变异!卫兵!冲进来!全部格杀!”
他大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预想中的爆炸没来,甚至连引爆器的红灯都没亮。
耳机里传来苏定方嚼着口香糖的声音,含糊不清又带着欠揍:“老头,省省吧。你那频率早被我切了。现在那玩意儿就是个计步器,也就是看看你心跳有多快。”
叶正华没理会齐卫国的癫狂。他盯着那双黑瞳,手心全是汗。他在赌,赌那个把这国家扛在肩上几十年的老人,意志力能压过药性。
“那位。”
叶正华往前跨了一步。他没敬礼,而是直接把那把沾着血和泥的格洛克手枪“咣”的一声拍在床头柜上,枪口朝外,握把朝内。
“原西南军区猎鹰大队大队长,叶正华,请那位验枪!”
这一嗓子吼出来,连窗外的雷声都被压了下去。
病床上的人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像是破风箱拉扯的嗬嗬声。两行黑红色的血泪顺着眼角滑落,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眼压爆裂的后果。
他没看枪。
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猛地探出,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越过手枪,死死扣住了旁边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咔嚓”一声,老式的胶木听筒被硬生生捏裂了纹。
齐卫国脸色骤变。
只要那个电话拨出去,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大义”,所有的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