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邢神情一顿,再度抬眼,镇北将军庞梁正振振有词,话术与方才别无二样。他的目光短暂掠过,下首,容瑛正一脸紧张地望来,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瞧着,竟像是......担心他。
啧。
他如今权势渐拢,应付这种场合罢了,这笨兔子也不知在担惊受怕些什么?
回神,宥邢将先前的说辞咽下,转而淡淡道:“庞将军戍边多年,劳苦功高,朕自然铭记,边关将士的血,也不会白流。”说着,他的语气渐渐带上几分推心置腹的温和,“容瑛虽非武将,亦并非科举出身,但朕用他,自有朕的道理。”
这厢,容瑛听见宥邢如数家珍、侃侃而谈,越听,越觉得脸上莫名燥得慌,“他在祭祀大典上立下功劳,诸位或许不知内情,但祖宗知晓,上天知晓。”
“朕赏他,赏的是他对社稷的忠诚,对朕的忠诚。”
宥邢顿了下,忽地话锋一转,语调显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至于边关,朕已兵部增拨粮饷,犒劳三军。”说着,还不忘举杯,望向庞梁,目光坦荡,“庞将军这番话虽说得直白了些,但朕知道,你这也是在替将士们说话,朕不怪你。”
宥邢刻意等了等,见容瑛满脸放松的神情,这才端起酒杯,朝庞梁的方向举了举,“来,朕敬你一杯。”
庞梁早在宥邢开口时便被吓得不轻,脸色涨红一片,这会儿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陛下这话说得,若是他再闹,倒是显得有几分不识好歹了......但,恭亲王交代的任务没完成,这也......
进退两难,他僵持几息,只得闷声说了句,“末将不敢。”旋即,便怏怏地退了回去。
丝竹声又起,余音袅袅,气氛有所回暖。
席间,容瑛也觉得有些渴了,索性举杯一道喝了两口,结果,一口茶还没咽下,便又有一名臣子恰好起身,拱手一礼,便接着方才的话题道:“陛下宅心仁厚,先帝九泉之下,定也会欣慰非常,臣,为能追随陛下而心潮澎湃!”
此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斯文模样,容瑛盯了一会儿,认出是礼部的文侍郎文贤,这几日,她与此人打过几回交道。
话音刚落,忽地又有一钦天监的礼官起身,他面带微醺之色,像是无意般开口,声量不高,恰好能让殿中众人听清,“文侍郎真情流露,臣亦是!今日陛下万寿,臣等恭祝陛下福寿安康!”
“不过,说起来,臣夜观天象,倒是想起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