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裴氏集团顶层的宴会厅,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夜景,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温知许跟在沈择言身后走进来时,第一反应不是好漂亮,而是好多人。
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觥筹交错的叮当声、高跟鞋的脆响、人堆中的寒暄笑语,交织在一起,嗡嗡地绕在耳边,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蜂群,闷得人心慌。
他下意识往沈择言身后缩了半步,又反应过来,悄悄退回去。
沈择言不喜欢他靠太近,或者说,沈择言不愿旁人看出他们的牵扯,这场对外的虚假关系,从来只是摆给家族看的门面,上不得台面,也见不得光。
沈择言已经端着酒杯融入了人群,游刃有余地跟几个高管寒暄。
温知许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杯服务生塞过来的香槟,抬眼环顾四周,只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藏起来,避开所有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宴会厅很大,靠窗的位置有一排沙发,大部分已经被人占了,只有最边上还有一小块空位,旁边是一盆高大的绿植,可以把人遮住大半。
温知许松了口气,放轻脚步往那边走,走到一半,他本能地抬了下头。
只是寻常的一瞥,像在陌生环境里下意识找寻安全感,可这一眼,却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目光穿过熙攘人群,越过堆叠的香槟塔,直直落在主位上——
温知许的脚步猝不及防停住,左脚刚迈出去,右脚还没来得及跟上,整个人就那样僵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男人身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肩线笔挺,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搭配规整的温莎结,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他手里握住一杯水,杯壁凝着薄薄水雾,修长指节分明,轻搭杯沿的姿态,沉稳又克制。
神情是刻在骨里的冷淡,并非刻意端着架子,而是与生俱来的疏离,一看便知不可靠近。
可他的身型——高大。挺拔。肩宽腰窄。
坐在那里就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不动的时候是沉默、克制、规矩,可你知道那把刀一旦出鞘,会割破所有靠近它的人。
温知许的呼吸停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
心口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丝都挤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被那个人占据。
幻想里的身影始终模糊,只有朦胧轮廓,可眼前的人,脸是清晰的